微软在中国后退……AI推动的‘缩减而非撤退’战略-路透社

[墨西哥=沈英才特派员] 微软（MS）正在缩减在中国的业务。由于中国政府对本土软件的优待政策和美国对高科技出口的限制同时施压，最近五年来，中国的至少15家分公司和合资企业关闭。曾一度考虑撤出中国市场，但在对字节跳动等海外扩展的中国企业进行云计算和人工智能（AI）业务中寻找收益后，微软决定选择性留在中国，而非完全撤出。

路透社于13日（当地时间）报道，微软内部判断认为，2023年在中国的经济利益与地缘政治风险相比过于巨大，因此考虑撤出市场。相关人士强调，目前没有撤出中国的计划。

微软在中国的业务占比已经不大。根据微软的数据，2024年中国仅占公司整体收入的1.5%。

影响微软中国业务的因素是美中两国同时发生的变化。

根据路透社采访的五位知情人士，自2017年以来，中国一直在扩大本土软件的使用。中国政府认为本国产品在安全性方面更为可靠，其质量竞争力也逐渐追赶Windows和Office。

另一方面，美国的高科技出口限制也在发挥作用。由于美国的监管，微软在中国扩展盈利丰厚的AI和云业务变得困难。

路透社报道称，微软发言人未对此次关于中国业务的内部讨论作出回应。但他表示，微软在所有海外供应商适用的监管环境下运营，并保持对中国市场的承诺。

微软表示，中国业务的现状反映了市场竞争、监管要求和技术流动的结果。

中国政府市场攻坚受挫……Windows也未能跨越‘安全与信任’的门槛

微软与中国政府的关系可以追溯到1990年代初。

路透社报道称，微软联合创始人比尔·盖茨于1994年首次访问中国，并会见了当时的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此后，微软与中国政府和初创企业孵化器共同投资，并接受中国的审查要求，努力与中国共产党建立关系。

前微软中国负责人阿兰·克罗齐尔告诉路透社，微软与中国政府建立的关系在科技公司中是最深厚的。然而，自2010年代中期以来，气氛发生了变化。美国企业支持华盛顿对海外政府的监视的事实被曝光后，中国对西方技术的不信任加剧。

微软因此推出了针对中国政府的Windows 10。

路透社报道称，微软首席执行官萨提亚·纳德拉与中国财政部官员直接谈判，推动产品发布。虽然多个政府机构采用了该产品，但克罗齐尔表示，公司的预期并未达到。

中国政府在2017年左右还推出了新的采购指南，以购买‘安全可靠’的服务。

根据微软的说法，符合该政策标准的海外操作系统中，没有产品获得中国政府的认可。

产品使用本身并不被禁止。DGA-奥尔布赖特·斯通布里奇集团的中国技术政策专家保罗·特里奥洛告诉路透社，使用不符合标准的产品的技术负责人需要接受额外的安全检查和批准等更多审查。

路透社分析了2023年12月至2026年5月期间中国政府发布的六项计算机系统采购指南，发现其中五项未推荐微软产品。剩下的一项包括了中国政府用的Windows 10，但没有额外说明，明确表示适用‘额外管理要求’。

政府市场被挤出……中国企业转向海外

为微软提供新突破口的是中国民营企业的海外扩展。

路透社报道称，微软最终决定留在中国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建立了支持字节跳动等中国企业海外业务的盈利业务。

拥有TikTok的字节跳动和超低价时尚品牌Shein等企业，主要面向西方消费者开展业务。根据微软的两位相关人士，这些企业使用微软的Azure云服务来管理数据，以符合海外监管。

路透社报道称，微软支持中国企业客户通过Azure独占使用不在中国直接提供服务的西方AI企业的模型。

到2020年代中期，支持中国企业海外扩展的业务已成为微软在中国的关联业务中最大的一部分。然而，两位相关人士表示，与公司全球收入相比，规模仍然较小。

可持续性的问题也存在。

路透社报道称，该AI业务依赖于像OpenAI这样的外部供应商。如果中国企业不使用西方AI模型，使用Azure的必要性也会减少。

中国的AI模型竞争力不断提高，价格也大幅降低。路透社指出，使用像Kimi这样的中国模型时，中国企业就不需要使用Azure。

为了获取全球AI人才，中国仍然重要

微软未完全离开中国的另一个原因是人才。

路透社报道称，微软认为需要在当地设立据点，以继续接触中国的世界级工程师人才。

自1990年代以来，微软一直在招聘开发商业产品的工程师，同时成立了负责高科技研究的微软研究中国，为中国技术人才的培养发挥了重要作用。该研究所的毕业生中有AI企业SenseTime和DeepSee的高层人士。

然而，美中冲突也动摇了人才战略。

美国对半导体和AI模型的出口控制使得在中国的微软工程师在接触尖端技术方面受到限制。

微软总裁布拉德·史密斯在2023年向美国国会议员表示，微软在中国并未研究量子计算等敏感技术。

路透社报道称，微软也考虑关闭中国研究所。然而，最终选择将部分核心人员转移到其他地区。

自美国开始限制AI出口以来，目前被称为微软研究亚洲的研究组织在加拿大温哥华、新加坡和日本东京设立了研究所。

人员转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路透社报道称，微软在2024年向1000名顶尖工程师提供了转移到美国和其他三个西方国家的机会，但接受的人数仅约三分之一。

微软确认了当时向员工提供转移机会的事实，但未公开具体细节。

两位相关人士表示，许多高级工程师选择转到中国的大学或科技公司，以便与家人保持亲近，同时继续进行顶尖研究。

过去，微软在防御中国竞争对手的人才挖角方面相对成功。克罗齐尔前负责人表示，2010年代中期约17%的人才流失率，通过支持字节跳动等新业务和扩大全球工作机会，已降低到10%以下。

‘撤退’而非选择性后退……中国业务的角色发生变化

微软的中国战略与2010年大相径庭。

当时，谷歌因审查和网络攻击问题考虑撤出中国时，比尔·盖茨和当时的微软首席执行官史蒂夫·巴尔默表示，谷歌的反应过于敏感。

13年后的2023年，微软自己也考虑撤出中国。

然而，综合路透社的报道，微软选择的不是完全撤出，而是改变业务重心的战略。过去将中国政府作为主要技术客户的战略已减弱。相反，向海外扩展的中国企业提供Azure和西方AI技术，以及接触中国工程师人才，成为维持当地业务的核心原因。

克罗齐尔前负责人表示，尽管由于地缘政治形势面临困难的日子，但中国业务并没有出现危机。他表示，中国的人力规模和当地开发的技术可能会发生变化，但“为了中国和中国企业带来技术的事实丝毫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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